青春·故事丨佛子庄乡的雪山飞猴

2017-12-02 21:26 来源:青春房山 
2017-12-02 21:26:49来源:青春房山作者:责任编辑:王宏泽

  首 届

  房山区青年网络文化节

   6

  FUN友们,大家好!

  又到了讲故事的时间

  是不是很期待呢?

  今天wan们的主人公是

  佛子庄乡石板房村挂职第一书记

  梁盼

  梁盼,男,1980年出生于湖北,现居北京。大学教师,文化学者、作家、剧评人、媒体人、《西游记》研究者,陆续在《文艺报》《中国艺术报》《人民论坛》《中国文化报》《中华读书报》《中国经济报告》《北京青年报》《北京晨报》《解放日报》等全国各地报刊杂志上发表文艺评论、散文200余篇,某些文章一经发表,就被全国数十家平面媒体转载。新浪博客的点击量达300万次左右。

  著有文化类畅销书《孝与古代养老》。创作了多部电影、话剧、相声、舞台剧本。其中话剧《北平深秋》在2005年被评为第二届大学生话剧节优秀剧本二等奖,目前此剧仍在湖北武汉商演,具有较大的艺术价值与市场价值。电影剧本《大宋谏官》在2015年被北京市文联第二届剧本推介会评为优秀奖,马上将发表在长影集团主办的《电影文学》杂志上。

  电台节目嘉宾与策划人,长期担任北京人民广播电台的文化类节目嘉宾,并为北京人民广播电台城市频道策划一档名为“光影记忆”的怀旧栏目。策划出版青年人读后感作品集《我们读世界》。目前正受山西省委宣传部与山西出版集团的联合邀请,创作山西历史文化名人祁寯藻的传记《祁寯藻传》。现在北京市房山区佛子庄乡石板房村挂职第一书记。

  石板房村三队

  雪,残留在山坡上,峭壁被渲染,虽然那白色有一块无一块的,但依旧是传统中国的冬季山水画,不知唐伯虎、徐渭、八大山人诸公当年看到的大好河山,也是此等模样吗?

  早上,万里晴朗,我站在村委会的大门口,眺望着,赶紧拍照,打开微信,传给各路英豪。光有图不行,我还加了一段话:昨晚雪中入山今晨别有风采 胡斐有雪山飞狐 梁盼空余一番遐想。

  东南西北,目力所及,雪或淡或浓,不动声色给群山做了装潢,我却不识相地想到了金庸的“雪山飞狐”。老实说,原著武侠小说《雪山飞狐》我都未曾读过,却突然把胡斐硬扯入局,仿佛胡大侠多年前来过我们石板房村。

  梁盼谈石板房村发展构思

  很快,图片与“胡斐”得到关注,有人直接回复三个字:梁大侠。我跟进,说道:即便是大侠,也是村里的大侠。还有更多的朋友赞曰:好诗。我顿时莞尔不已。这明明不是诗,仅为四句话。在我的鼓舞下,不少文学天赋极高的兄台,猛获灵感,也作了四句妙语,陆续发来。其中有一位才子,将我的名字、原单位、所在村、现在的职务——村“第一书记”,都镶进了他自己的诗中。

  胡斐,成了一块砖,引出了好多玉,实在佩服。

  我是昨晚进山的,必须要进。昨天中午十一点半,我开着车,在长阳这边东颠西跑着,村里的支部书记来了个电话,他先告诉我,他已到村里。然后又说,梁书记,等会进山一定要小心,良乡的雪已经下得很大了,山里雪更大。最后,他又问,长阳的雪下得大不大?

  我本想说没下,可抬头看到车窗外,麻麻点点的小雪开始飘落,撒盐一般。我连忙对支部书记说,好像下了。接着,我又瞧了一眼车窗外萧瑟的世界,再仔细观察了一番落在车上的白颗粒,非常肯定地说,书记,不是好像,长阳真的也下雪了。

  图片来源:全景图

  书记赶紧再次嘱咐,小心啊,一定要小心,慢慢的,越慢越好,山里雪更大,悠着点。我有些语塞,温暖感动,心中也像车窗外一般,雪点飞舞。支部书记寡言少语,惜墨如金,说一句顶一万句,此刻一个劲地说了无数遍“小心”,仿佛急着要把他一辈子的“小心”都说完。

  挂了电话,雪就不再撒盐,而是泼鹅毛了。来势好猛。书记的担忧,看来不无道理。我一直对天气预报不敏感,总是到时候再说。几天前,闻知整个北方马上将雪势汹汹,可我照旧漠不关心。未曾想,刚好今天要进山,雪便给我来了个下马威。

  不管,我该干嘛还是干嘛,开着车,与雪同行,跑了几个点,完成既定任务。快两点钟的时候,我一路向西,往村里赶。天可怜见,大雪犹如强弩之末,发泄了一会,便逐渐消停了。我心想,北京一个冬天都不怎么见雪的影子,而今都立春快二十天了,即便想“冬后算总账”,恐怕也只是唬唬人。

  志愿者来石板房村

  不过,老天爷刚才折腾了半天,并非是做无用功,路上还有很多积雪,滑的很。在去往乡政府的路上,屡屡见到车祸发生后的惨景,刚开始我还有些新鲜劲,东张西望地看热闹,后来变麻木了。人居然可以如此麻木,想来凄凉。不管,必须尽快、安全地赶到佛子庄乡政府。我得先跟乡里的组织部长碰个面,把明天活动的主持词与议程敲定。

  从长阳出发,过良乡,走完省道,上国道,到乡政府大概有四十公里,绝大部分是山路。好在,省道与国道上车多,路面的积雪被辗轧得够呛,所剩无几。北京时间下午三点半,我顺利抵达乡政府。干完活,已早过四点。临走,组织部长说,车慢慢开,尤其是进村的路,国道上还好些。我回应道,好的,明天村里见。

  他把我送出门,脸上还是那种严肃中带着关切的神情。最后一句话,他说,争取今天晚上就把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好,但前提条件是你要安全到村。我点点头说,您放心,放心,明天见。

  下楼,上车,打火,踩油门,我冲出乡政府大院。从乡政府到石板房村,先要继续沿着108国道西行十五公里,然后到一个路口,拐到村级公路上,北行四五公里,看到村委会的房子,便大功告成。

  聆听村民讲峥嵘岁月

  从乡政府出来,国道上几乎无车,令我有些不知所措,莫名其妙地胆怯发虚,仿佛走上一条陌生、死寂之路。不该如此啊,国道上每一道风景,我即便不是如数家珍,也是心中有数。到底怎么了?

  不仅无车,连雪似乎也停了,亦无积雪,整条路呈现出一种与世无争、独孤求败的怪异状况。好在,情绪只是突然萌发的,也更突然地消散了,很快,我告诉自己,瞎想什么,路况比想象中的要好很多,何必庸人自扰之,弄成个忧郁的诗人。

  慢慢开呗,怕什么。我仿佛走在了幸福大道上。可旋即,我的心脏便降温:时间不等人。雪不再,但路滑溜溜的,原本就是弯弯曲曲的山路,一边是山,一边是崖,平常都不可等闲视之,现在更倒霉的是,天马上要黑了,如果就这样保守前行,那么我将在黑灯瞎火中,走完余下的山路。

  组织村民进行包饺子活动

  一旦天黑、路滑,我的安全反而严重堪忧。尤其是最后进村那条很窄的水泥路,它可不是国道,不管下雪与否,皆鲜有车辆经过,此刻积雪定然堆得很高。走这样的夜路,的确让我这辆功能很一般的破小轿车力不从心。

  我更清楚,进村公路不是一小段,反而足有四五公里。如果我在国道上稍微快点开,应该在天黑前能赶到进村的路口。可是,国道也不是吃素的,这种路况,哪怕时速只快了零点五公里,都很可能会因此付出惨重代价。

  我陷入了矛盾。最终,我选择了在国道上慢行。我想,如果要保命,也得先保住当下的命,等到了进村的路口,再去考虑那个时候的命。

  正在算计命的问题时,电话响了,我瞟了一眼手机屏,是某女士。她是一家企业的办公室主任,近期正与我保持着密切的沟通。她们企业要给我村捐赠三十万元人民币,明天就是为此,要在村里举办一个捐赠仪式。看着车窗外的路况,听着电话铃声,我思量着,是不是先不接,等停在路边,再回拨过去。又一想,如果不是急事,她不会打过来的,人家公司那边是送钱的,不可怠慢,我把原本就很慢的车速又降了一些,然后接通,一边说话,一边停车。

  与村民聊天

  接通之后,我才发现车刚好开进了一个弯道。绝对不能停车,我只得一边寒暄,一边前行,找到一个视野较为开阔之地停下,同时拉上手刹,打开双闪。

  我着急接电话,但还不至于傻到把车停在山路的弯道上,那会随时出大事故的。公司那边果然有新的情况,出席仪式的领导有变化,还有一些细节问题,都再次捋了一下。我是本次捐赠仪式的主持人和策划者,事无巨细,我得门清。

  正当我与这位女士通话的时候,迎面来了一辆车,慢慢停在我旁边。我下意识地抬头一看,很熟悉的车型,是村里的支部书记。我俩几乎同时打开车窗,我边打电话,边示意让他等会。他则点了点头,安静地坐在驾驶座上。

  好半天,终于打完电话,我这才发现细小的雪花正放肆地飘进车内。原来雪还下着,只是不大,才使我产生错觉,以为雪停了。管不了这些了,我赶紧走下车,大声说,书记,这么晚了,路又是这个情况,明天一早还有活动,您回城干什么?他一边下车,一边说,没办法,明天早上还有几个人要搭我的车,来村里参加捐赠仪式。

  志愿者讲述感受

  我突然不知说什么好了。抬头一看,我俩的车一左一右,把国道给堵死了。国道上,无车,无人,无声,只有我俩呼出来的热气,在冷空气中相互交织。从北京复兴门到云南昆明的108国道,全长三千三百多公里,此刻,如此冗长的国道上,似乎只剩下我们两个人,其他的人、物、事,皆逃避了,被大雪遮盖了。

  书记见我无语,走近了轻轻说道:你不要担心我,现在天快黑了,我已走到国道上,好走多了,但你一定要小心加小心,等会进村的路,积雪很深,能开多慢就开多慢。

  我点点头,接着我们又把明天仪式的相关情况作了沟通,相互确认后,我俩便赶紧上车,走人。两车擦肩而过的时候,我的眼眶有些发酸。我与他,一个奔四的男人,一个奔六的男人;一个是市委派下来的第一书记,一个是支部书记;一个是老成持重的村干部,一个是多愁善感爱激动的前文艺青年。我们居然在一起合作愉快,默契得令人不可思议。

  到了进村的路口,天无情地暗下来。天是天,人是人,我有要紧的事,只要不是车辆寸步难行,我都得杀将进去。打开右转向灯,目测打探片刻,我便从国道上轻轻溜入村级公路。果如书记所言,这条水泥路早已不见路,只有雪。我缩在车里,只感觉车轱辘下有一条白龙,正懒洋洋地向村子所在的远方延伸。

  每小时二十公里,路过小桥,贴着水库,沿着沟壑,我温柔地抵达村委会。一切全凭感觉,跟着感觉走。这四五公里的路,本来以为很漫长,可看到村委会房子的时候,我叹了口气,心想,其实也没预料中的那么难熬,反而感觉真好。一种攻克某座坚固城池的豪情,油然而生。下车,向着村委会的大门,我跳跃前行,皮鞋踩在雪地上,脚步声如伟人一般大气。

  第二天一大早,天空美如闺秀,放晴了。捐赠仪式原定的是十点钟,可路不好走,来宾会晚一点到。趁此间隔的机会,我便拍照写诗。把那四句话发出去之后,我马上觉得用词不当。为何?石板房村虽然白天都静得可怕,特别适合散养野生动物,但山上真的没有狐狸,至少村里人没说见过。

  志愿者为老人拍摄照片

  好在,山上有猴。两个多月前,刚来石板房的时候,某天,我坐在村委会的办公室,突然,同屋的村妇女主任大声说,梁书记,快点出去看看,外面有两只猴。妙哉,此地居然还有我们的同类——灵长类动物,而且是野生的。我赶紧丢下手上的活,拔腿跑出门。

  真有,两只,猕猴。难道是一对“夫妻”?它们正在柿子树上摘果子,比人的动作都娴熟。这棵柿子树就在村委会的南侧,两只猕猴对我与妇女主任的观摩,毫不介意,只顾自己的口粮。

  想起这两只猕猴,我马上觉得“雪山飞狐”不妥,应该改为“雪山飞猴”。可惜,纠错的机会已然丧失,早发给很多人了,我只能站在村委会门前发呆,痴痴地盯着眼前的群山,期盼那两只猕猴的出现。终究,它们不给面子。我在心里轻轻地说,这么冷的天,你们定是躲在一个温暖的山洞里了吧。

  - END -

[责任编辑:王宏泽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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