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西南昌：碧水之畔，何以藏着豫章文化记忆？

　　中新网南昌10月30日电 题：江西南昌：碧水之畔，何以藏着豫章文化记忆？

　　作者 卢梦梦

　　秋日的江西南昌，风光旖旎，景致如画。在南昌市东湖区，南昌二中老校区内，一块墓碑基座石静立在香樟树下，这里曾是孔门七十二贤之一——澹台灭明的墓址。

　　2500年前，这个被孔子认为“材薄”的鲁国武城人(今山东平邑县南武城一带)曾落脚于此，结庐建堂，收徒讲学，将中原儒学的种子播撒在豫章大地。“南游至江”的澹台灭明为何在东湖畔停下脚步？如今的南昌，又能寻觅到哪些与其有关的印记？

　　图为位于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的澹台灭明墓遗址处的石碑。东湖区融媒体中心供图

　　澹台灭明何人？

　　澹台灭明，字子羽。正史中，关于澹台灭明的记载不算多。《史记·仲尼弟子列传》中，司马迁为他留下了一段百余字的传记。

　　作为孔门七十二贤之一，澹台灭明的拜师之路并不顺利。《史记·仲尼弟子列传》写他“状貌甚恶”。孔子初见澹台灭明，认为其“材薄”，并不看好这位相貌粗陋的年轻人。但孔子的弟子子游替他说了话。子游告诉孔子，澹台灭明“行不由径，非公事，未尝至于偃之室也。”意为澹台灭明办事走正道，不是公事，从不到他家里去。澹台灭明这种近乎迂直的个性，正是孔子收下他的缘由。

　　拜师之后，澹台灭明便认真修养身心、研习学问。后来他南下游学，《史记·仲尼弟子列传》用“南游至江，从弟子三百人。”来记载这趟行程的规模和影响。澹台灭明来到长江流域，追随他的弟子达三百人。《史记·仲尼弟子列传》又说他“设取予去就，名施乎诸侯。”孔子听说后，自责道：“吾以言取人，失之宰予；以貌取人，失之子羽。”

　　这句话，成了澹台灭明一生最好的注脚。成语“以貌取人”亦由此而来。

　　图为航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水域。(资料图)付文 摄

　　澹台灭明与南昌

　　司马迁在《史记·仲尼弟子列传》中写“南游至江”，没有点明“南昌”二字。澹台灭明“南游至江”的“江”究竟是哪里？史书没有给出更具体的地名。但地处长江中下游南岸的南昌，是彼时长江流域开发较早的城邑之一。后世的地方文献和民间记忆，正是沿着这条线索，将澹台灭明南游讲学的故事与南昌联系在了一起。

　　据南昌史料记载，澹台灭明几经辗转，最终在东湖之畔落脚，结庐建堂，开班讲学。彼时的豫章“文风未开”，澹台灭明秉持孔子“有教无类”的理念，不分门第，广收学子。他终老于东湖之滨，并葬在讲学草堂旁。《江西通志》记载：“周澹台灭明墓，在府城内东湖上总持院后。”如今南昌二中老校区内的澹台灭明墓遗址，正是这条记载链的落点。

　　地名承载着另一层记忆。据当地史料记载，明代南昌城东北面的城门为“永和门”，因毗邻澹台灭明墓，又称“澹台门”。南昌市的进贤县，亦因澹台灭明曾在当地讲学而得名，意为“进能纳贤”之地。一位外来的“教书先生”，名字融进了当地的城门和县名，豫章文化记忆愈发清晰。

　　图为南昌汉代海昏侯国遗址博物馆中展出的孔子徒人图漆衣镜(复制品)局部。东湖区融媒体中心供图

　　更深一层的印记，藏在千年学统里。南宋初年，江西转运副使程大昌在澹台灭明墓前建祠，撰《澹台祠友教堂记》，并题匾“友教”，取“以友之道教之”之意。明代万历年间，澹台祠改建为“友教堂”，后又创立“友教书院”，广邀名儒讲学授课，学风远播。从祠墓到书院，澹台灭明的名字，早已与南昌的千年学统紧密相连。

　　值得一提的是，一件文物的出土，亦印证了澹台灭明在赣鄱地区享有的极高尊崇。南昌汉代海昏侯墓出土的“孔子徒人图漆衣镜”，是唯一一幅以孔子及其弟子为题材的早期孔子肖像。镜背绘有孔子、颜回、子贡、子路、子羽、子夏六人，澹台灭明赫然在列。这足以证明，早在西汉时期，澹台灭明带来的文化火种已在赣鄱大地广为传播，深入人心。

　　作为孔子的弟子中较早将儒学带往长江流域的人物之一，澹台灭明带来的不只是学问，更是一种为人处世的态度。“行不由径”的正直，被误解后不怨不尤、默默修行的沉静……这些品质，正如他所传播的儒家文化，逐渐在赣鄱大地上生根发芽。

　　一座城市如何记住一位先贤？如今，在南昌市东湖区，豫章文化记忆正以新的形式被唤醒。近日，当地推出原创AI微短剧《澹台灭明传》，以《史记》《论语》《南昌府志》《江西通志》等为依据，让这位豫章儒学之祖重新走进大众视野，让千年豫章文脉在数字影像中再次回响。(完)